弟弟個仔今年升中一。
佢小學讀嘅係一間好出名嘅直資學校，入學面試過五關斬六將，同學仔一個叻過一個。我作為大伯父，一直以為佢會繼續直上，行一條同我個仔差唔多嘅路——直資/私校/國際學校、然後 IB、IAL 或者 DSE。
但弟弟同我講，升中佢揀咗一間政府中學。
我第一個反應係：「吓？」
唔係覺得官中唔好。係因為我弟弟係一間大公司嘅 CFO——佢唔係付唔起，佢係覺得唔使付。
八年前嘅故事
我在 2018 年寫過弟弟嘅故事。
我家有兩兄弟。我小時懶散，大時卻勤力讀書，公開試順利入大學。弟弟剛剛相反——小時不錯，有點小聰明，但大時愛打機同玩樂，公開試失敗了。
嗰時屋企有兩個聲音：爸爸覺得讀書不太重要，反對弟弟繼續讀書，「學返一技之長傍身」；媽媽贊成繼續讀，但唔知點讀。
最後弟弟自己搵資料，決定出國升學。
結果呢？第一份工，外籍老細請佢，因為留學背景同聲同氣。第二份工係第一份工老細介紹嘅。今日佢已經係嗰間公司嘅 CFO，老婆係留學認識嘅，兩個小朋友，自購四房單位。
嗰篇文章嘅結尾，我寫：
～至於我點睇呢，我會羨慕細佬走的那條路。～
但現在我好奇嘅係另一件事
一個靠教育改變人生嘅人，點解唔幫下一代行同一條路？
弟弟自己嘅經歷已經證明咗——教育可以改變人生。佢由公開試失敗，到做大公司 CFO，中間嘅轉折點就係嗰次出國升學。用今日嘅語言講，教育係佢嘅「人生槓桿」。
咁點解佢唔幫個仔用同一條槓桿？
我問過佢。佢嘅答案大意係：
「我當年出國，唔係因為間學校叻，係因為我自己被迫要獨立。官中定私校唔係重點，重點係個細路有冇自己搵嘢學嘅能力。」
佢相信嘅係：環境唔使最貴，夠用就得。學習嘅關鍵係個人，唔係間學校。
而我，走咗完全相反嘅方向
我個仔由村校轉到私校，一讀十二年。由小一到 IBDP，一條 IB 路行到底。
我嘅邏輯同弟弟嘅剛好相反。
2016 年我喺 blog 第一篇就寫過：
「十二年免費教育唔用，自己一年比幾萬蚊或者十幾萬比小朋友去讀，簡直係天方夜譚。」
嗰時嘅我都覺得係天方夜譚。但後來慢慢發現——影響小朋友最大嘅，唔係學校、唔係老師、唔係家長，係佢啲同學同朋友。我做咗個實驗，特登喺個仔隔離打機，佢居然唔理我繼續睇書——因為佢嘅同學都係咁樣。
所以我嘅信念係：環境比我強。我自己教唔到嘅嘢，環境教得到。
而弟弟嘅信念係：個人比環境強。環境唔夠好，自己補得返。
兩個信念都有道理，而且都有真實案例支持——弟弟自己就係最好嘅證明。佢喺唔好嘅環境入面，靠自己爬上去。但我個仔係好嘅環境入面，被同學推住向前走。
到底邊個啱？
一筆帳，我從來冇算過
弟弟嘅選擇令我第一次認真諗一件事。
我連一手匯豐 $50 買入嘅 8 厘息都算到 12–13 年回本。我喺 2016 年成立教育基金嘅時候，精打細算：$5,000 × 12 ÷ 6% = 需要大約 100 萬現金。我幫個仔嘅利是錢計複利，校車費 $1,200 一個月佢自己都識計到每日 $60。
但十年學費——我從來冇認真加過。
唔係因為唔在意錢。係因為算咗，就要面對嗰個數字。面對咗，就要回答一個問題：
值唔值得？
而弟弟唔使回答呢個問題。因為佢嘅帳單接近零。
私校嘅學費係公開資料——小學大約十萬一年，中學十三到十五萬。十二年加埋，淨係學費已經超過一百萬。再加校車、書本、IGCSE 考試費、IB 考試費、課外活動、校服⋯⋯
一百萬，定一百五十萬，定更多？我真係冇認真加過。
但我知道另一個數字：補習費 = 接近零。因為我個仔反對補習。
IGCSE 10A，冇補習老師。SAT 1580，冇補習老師。
而典型嘅 DSE 學生，中三開始每年補幾科，都唔少野。如果好似弟弟個仔從小學開始補，仲多。
所以我花咗嘅學費，有一部分被省下嘅補習費對沖咗。
至於弟弟個仔，官中學費接近零。但幾年後佢洗唔洗補習呢？補幾多科？每科幾多錢？
呢啲數字，要幾年後先知。
一個我答唔到嘅問題
2016 年我問過一個問題：「如果弟弟當時選擇留香港，跟爸爸意見學一技之長，現在會是怎麼樣呢？」
十年後，我問一個新版本：
如果我當年同弟弟一樣，用十二年免費教育，把學費省落嚟，現在會係點？
多咗一百幾萬現金？少咗 10A 同 1580？定係結果差唔多，只係路徑唔同？
我答唔到。因為呢個實驗做唔到 A/B test——你唔可以同時行兩條路。
但弟弟同我，兩兄弟，差不多嘅家庭背景，各自嘅下一代行上兩條唔同嘅路。
我個仔行咗 IB 嗰條。弟弟個仔行緊 DSE 嗰條。
呢個唔係 A/B test，但已經係我人生入面最接近嘅一次對照實驗。
幾年後再看
弟弟嘅選擇唔係因為慳錢，係因為信念。佢相信環境唔係最重要，個人先係。
我嘅選擇都唔係因為有錢，係因為另一個信念。我相信環境塑造人，而好嘅環境值得用錢買。
兩個信念都冇錯。差別只係——你用乜嘢去賭。
弟弟用「省下嘅錢 + 自己教」去賭。
我用「花出去嘅學費 + 學校環境」去賭。
賭注唔同，但目標一樣——我哋都想個仔有能力選擇自己嘅路。
至於邊個賭啱咗？
幾年後再看。
到時我會再寫一篇。
～記錄低呢個時刻。兩兄弟，兩條路，起點係今年九月。～
沒有留言:
發佈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