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假．假病：AI 幻覺教會我的一堂「誠實」課

《病假．假病：AI 幻覺教會我的一堂「誠實」課》

最近，朋友看完一段探討 AI 時代危機的影片後，充滿焦慮地問我：「而家啲 AI 咁勁，我哋啲仔女大個咗仲可以做到啲乜？」

我十分理解他的焦慮。這幾天我頻繁使用 AI 助手研究論文，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細節：它在背景思考時，每一個步驟都會強制自己加上一句 [Thought: True]。

它彷彿在不斷向自己確認「這一步是真實的、合乎邏輯的」，生怕自己產生幻覺。

而在現實中，我們人類卻經常為了一時方便，輕易地放棄對「真實」的堅持。

尋晚同個仔食飯，佢話聽日有個活動好悶，好多朋友都請咗病假唔去，佢都想照做。

我放下筷子，認真問佢：「你真係病咩？」

仔仔只係笑了一笑：「方便啲吖嘛。」

我沒有說大道理，反而跟他分享了一段科學原理：

「其實你個腦，同最新嘅 AI 電腦一樣。大腦入面有座隱形橋，連接住『心裡面真正嘅感覺』同『嘴巴講出來嘅說話』。AI 有時會『一本正經胡說八道』（科學家叫幻覺），因為佢底層明明唔知答案，但為咗方便交差，硬係吐出超自信嘅答案。為咗解決呢個問題，科學家發明咗一座『元評判』嘅橋，專門檢查兩邊有冇斷裂。」

「人腦都一樣。你第一次裝病，心入面嗰粒『警報器』（杏仁核）會狂響，覺得好唔安樂。但如果你習慣咗為方便而講大話，警報器就會越來越細聲。當這座隱形橋徹底斷裂後，最可怕的事情就會發生——你會連自己都開始相信自己的謊言。」

講到這裡，我想起他小時候的一件事。

有一日我真係病咗，請假喺屋企休息。佢放學返嚟，好得意咁主動教我一個英文生字——Malinger。

佢話：「意思係 To pretend to be ill in order to avoid having to work，即係扮病逃避工作！」

我聽完哈哈大笑。

這個字，正正就是「裝病」最精準的標籤。

其實，而家全世界最勁嘅 AI，就係一個超級 Malinger。

全世界最聰明的數學家之一——陶哲軒（Terence Tao）最近點出了 AI 最致命的缺陷。他問了一個很少人敢正面回答的問題：「我們該如何使用一個強大、卻極度不可靠的工具？」

因為 AI 最底層的運作，只是一條簡單的公式：

W = ∑ (wᵢ ⋅ xᵢ) + b

這條公式從一開始，追求的就不是「真實（Veracity）」，而是「看起來正確（Plausibility）」。

追求的不是『真相』，而是『最像真相』答案。

AI 就像一個超級廚師，把幾千億篇文章的材料加權重攪勻，給出一個「機率最高」的答案。它永遠在假裝最有信心、最有道理，但底層其實只不過是在計算統計概率。

Malinger 是為了貪方便、逃避辛苦而扮病；而 AI，就是為了逃避「尋找真相」的硬功夫，選擇了最貪方便的捷徑去交差。它可以在醫學、金融等嚴肅領域，給出聽起來極度合理，卻完全錯誤的建議。

我們不要學它。

我對兒子說：「如果你可以揀，藉口可以有很多，但不用說謊。如果你夠能力，直接說你不想去就可以了。」

If you have choices, never lie.

對話的最後，兒子想了想說：「我還是決定去。」

對。

生活本來就是一場需要親身參與的體驗。

感覺的深淺，從來只取決於我們投入真實的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