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說書,兒子介紹的書⋯⋯
【前言:當兒子拿起了麥克風】
今晚駕車回家,車廂這個封閉的「第三空間」,再次發揮了神奇的魔力。 我最近很忙,沒有動力思考,只開著收音機聽電台音樂,沒有Podcast,也沒有我們的音樂,兒子問我可不可以聽書,我同意後,他熟練地連上車載藍牙,傳來的是一把乘2倍速的讀書聲,而且還先給我一個導讀。
「爸爸,不如我們一起聽這本書,《習慣的力量》(The Power of Habit)。」 兒子像個導師一樣介紹:「作者叫 Charles Duhigg ,講一個叫尤金(Eugene Pauly)的人。一個病毒性腦炎的倖存者。他的大腦海馬體爛了,他是那種上一秒跟你握手,下一秒就問「你是誰」的人。一個沒有記憶的人,靠著本能習慣也能生活自理。 」
我握著方向盤,安靜地聽著。這一刻,不是父親教導兒子,而是兒子用科學,給我上了一堂關於「人類行為學」的震撼教育。
【第一章:尤金悖論——沒有記憶,也能活著?】 書中的尤金,是一個醫學奇蹟,也是一個悲劇。 因為病毒性腦炎,他的大腦就像被格式化的硬碟——負責記憶的「海馬體」幾乎全毀。 他記不住妻子的名字,記不住自己住哪,甚至記不住幾分鐘前剛吃過飯。 按理說,這個人應該是個無法自理的人。 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: 當尤金肚子餓,他會自動走去廚房拿吃的;當他想散步,他能推開門繞著街區走一圈,然後精準地走回家,坐回原本的沙發上。 科學家震驚了:一個連「家在哪裡」都說不出來的人,為什麼能「走回家」?
【第二章:被冤枉的大腦——海馬體 vs. 基底核】 這就是這本書最核心的戰術情報: 尤金的「海馬體」(負責 Conscious Memory,顯性記憶)死了,但他的「基底核」(Basal Ganglia,負責 Habit,習慣迴路)還活著。 大腦非常聰明,它把那些重複的行為(走路、拿食、回家),從昂貴的「記憶區」外判給了省電的「習慣區」。 這是一個不需要意識參與的自動化系統。
聽到這裡,我突然感到背脊發涼。 我們平日罵孩子最多的是什麼? 「講過幾多次啦!點解你又唔記得帶水壺?」 「又唔記得執書包,你有冇帶腦返學?」 我們一直在攻擊他們的「記憶力」(海馬體)。我們以為他們是「不聽話」、「不上心」。 但尤金的故事告訴我們:行為的執行,根本不一定要經過記憶。 如果一個沒有記憶的人都能執行複雜的任務,那麼孩子做不到,不是因為他「忘記」,而是因為我們從未幫他建立「迴路」。
【第三章:停止說教,開始設計迴路】 兒子在旁邊補了一句:「所以,靠『記』係冇用㗎,要靠『慣』。」 這句話,簡直是對傳統說教式育兒的挑戰。 要把一個行為寫入孩子的「基底核」,靠的不是口水(嘮叨),而是習慣迴路(The Habit Loop):
提示(Cue): 觸發開關。
慣性行為(Routine): 你想要他做的事。
獎勵(Reward): 多巴胺確認。
【結語:承認吧,是我們不懂說明書】
車子駛入停車場,藍牙斷開。 我望著副駕上的兒子,心裡只有佩服。 他用一個腦損患者的故事,治好了我的「家長焦慮症」。 原來,我們以前的咆哮、指責、反覆追問「為什麼」,其實都是在對著錯誤的大腦區域下指令。
原來我們也低估了習慣的力量…